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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不懂的《十月》诗会

华裔网作者:郑正西
 

    如果有一个权威机关就诗歌活动向全国诗人进行一项民调,我可以肯定,反对大搞诗歌活动的人不会少于百分之八十。原因很简单,频繁的诗歌活动只会把诗人引向浮躁,引向名利,引向假繁荣。当今,中国诗歌活动很多,但好诗很少,这是连中国最高诗歌官方都确认的事实。既然认定了这一对矛盾,为何五花八门的诗歌活动制止不下来呢?这是因为诗歌以外的巨大利益在驱动。现在大搞诗歌活动的,一类是诗歌单位本身,一类是企业,还有一类是打诗歌擦边球者。今天来说说这个打诗歌擦边球者,就是《十月》杂志办的“十月诗会”,具体操作人就是谷禾。

“十月诗会” 2010年创办,每年一届,至今已办九届,毎届声势浩大,和《诗刊》主办的活动没有区别。《十月》称,“十月诗会”已经成为中国诗坛层次高、影响广、平台大的全国诗歌盛会。对这样一个“高层次”的诗会,我至少有六个读不懂。

1、《十月》是综合性文学期刊,这样的期刊全国很多。凡是综合性文学期刊,习惯上都以小说为主,诗歌、散文是其中一版块。这种不是诗歌刊物却抢吃诗歌“唐僧肉”,大搞诗歌活动的,全国只有两家,一家是《人民文学》,一家是《十月》。自朱零调离《人民文学》后,《人民文学》的每年“新浪潮诗会”已停办,诗歌奖和诗歌造势也同步停止。现在的《人民文学》仍然发诗歌,但不喧宾夺主,抢小说的镜头。回归了正常。

读不懂的是《十月》,他们的大型诗会越办越来劲,给人的错觉是中国有了第二家《诗刊》。

2、经查,1981年起《十月》就设有“十月文学奖”项目。有关资料写道:“《十月》杂志创刊于1978年。“十月文学奖”则见证了从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那些在《十月》杂志崭露头角的优秀作家以及他们的作品。王蒙、贾平凹、刘心武、严歌苓……这些作家通过他们的作品记录下了时代前进的步伐。

15届十月文学奖颁奖典礼于2018412日在宜宾李庄古镇举行。获奖作品包括:肖亦农《穹庐》、徐则臣《北上》、陈继明《七步镇》获长篇小说奖,张翎《胭脂》、李宏伟《现实顾问》、肖勤《去巴林找一棵树》获中篇小说奖,莫言《等待摩西》、斯继东《禁指》获短篇小说奖,吴雨初《形色藏人》获非虚构作品奖。散文奖由苏童《拜访伊凡·克里玛先生》、叶兆言《桃花扇底看前朝》、叶浅韵《生生之门》获得,诗歌奖得主为毛子《从庸常中升起的》、梁平《人间烟火》。特别奖则归属孟繁华《改革开放四十年的缩影》。”

《十月》作为一份综合性文学杂志,设立综合性的文学奖,名正言顺。如上述,“十月文学奖”中已经有了诗歌奖,为何又把诗歌拿出来,单独“开小灶”,设立“十月诗歌奖”呢?实在读不懂。

3、再看“十月诗会”的参加者。从他们诗会征稿启事可知,从来稿者中选8——10人参加诗会,年龄在38岁以下。这和《诗刊》社的青春诗会大致相同。等于是举办《十月》版的青春诗会。你是“十月诗会”,不是“十月青春诗会”,为何要复制《诗刊》,对与会者的群众演员作出年龄限制呢?

4、“十月诗会”不但复制《诗刊》青春诗会,拉的大旗作虎皮也是《诗刊》的吉狄马加。你办的是 《十月》诗歌奖,由《十月》杂志社的领导来颁奖不是挺好吗?

吉狄马加在第七届“十月诗会”致辞中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新时代是中华民族走向伟大复兴的时代,也是文学创作高扬风帆的时代。广大作家和诗人必须明确新时代的历史方位,在创作中保持对时代的观照、对人民的呼应。创造出无愧于时代与人民的精品力作,不断推动社会主义文学繁荣兴盛。

吉狄马加在第九届“十月诗会”致辞中说,诗歌在人民生活与社会文化建设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诗歌如何更好表现时代、书写人民美好新生活,是诗人要思考、解决的永恒课题。在新时代,诗人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将笔触深入伟大时代的现实生活中,真诚反映时代变化,从而更好激励人民为美好理想而奋斗。

谁能读出吉狄马加两年前后参加“十月诗会”的致辞有何不同;谁能读出吉狄马加在《诗刊》诗会和《十月》诗会的致辞有何不同?

5、“十月诗会”实际扮演了诗歌国刊的角色。那么,已经举办了九屇,推出的获奖作品达到了国刊应有的水平吗?下面请读第八届十月诗会2017年度“十月诗歌奖”得杨主之一的杨碧薇获奖作品:

去火星旅行

原载《十月》2017年第3  

 

那里一定有座巧克力做的小山, 

 

我们不会饿。你甚至喜欢我微胖一些, 

 

穿牛仔裙的样子。 

 

每天清晨,戴软毡帽的乌鸦, 

 

衔来新摘的小闲情、小痒痒, 

 

它粉色的翅膀擦着我发梢, 

 

它说:“小姐,你早。”

 

 

再没有其他人啦。 

 

你尽管高兴时吻我,生气时也吻我。 

 

电影院设在河流中, 

 

并肩坐在河边,就能观看许多 

 

宇宙的故事。宇宙的姑妈、小表弟、老舅的故事; 

 

宇宙那位坏种同桌的故事。 

 

看到相爱的情节,我们就羞啊羞, 

 

变成两块小石头,钻进草丛说悄悄话。 

 

那里呀,星空比爆米花甜, 

 

树叶都是蓝花布。 

 

我们还打跑了从黑洞来的海盗,破解了寻宝图。 

 

拉钩起誓不挥霍宝藏。一切已够丰饶: 

 

不吵架,不欺骗;不衰老,不厌倦; 

 

不会生病, 

 

偶尔会疼。 

 

谁突然疼了,允许谁大哭一场。 

 

……好吧,为了那一天, 

 

我会努力活得更久一点儿。

 

2017-2-24陕西西安 

实话实说,“十月诗歌奖”评出的作品也有比这好一些的,但仍然难有让人眼前一亮的相对经典作品。“好诗很少”这一当今诗坛局面,“十月诗会”同样未能用锣鼓的狂欢去跳脱。

6、《十月》杂志“有志于诗”的“嗜好”还扩大了诗歌活动的范围。他们承办的第一届“爱在丽江· 中国七夕情诗会”爱情诗接力赛,活动自20188月开始启动,在10个月的时间里,共收到18000多份稿件,参与作者遍及全国各省区市,以及美国、法国、英国、俄罗斯、新加坡等国家。

这种国际性诗歌评奖,是否符合自2015111日起施行的中共中央办公厅 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全国性文艺评奖制度改革的意见》, 第六条“加强对社会组织、学校、研究机构以及企业等举办全国性文艺评奖的管理”,其中:“ 14.报刊、出版单位和网站未经批准,不得举办全国性文艺评奖。网信和新闻出版管理部门及相关主管主办单位要履行监督管理职责,对已经设立的相关项目予以规范和清理。”

《十月》杂志是报刊单位,举办国际性诗歌评奖活动经过了有关批准了吗?

再看这次历经了10个月的10万元奖金的最后获奖作品如下:

 

组诗《我爱你,但不能跟你走》

 

作者:康雪

 

泸沽湖

 

好的爱情,没什么道理可讲

 

就是一个天真的人

 

遇见另一个天真的人。

 

春天尚未到来,尼赛村还有着大片

 

裸露的土地

 

我们站在几头灰蒙蒙的猪中间

 

看它们埋头拱土

 

为什么要拱土?

 

当我们也撅着屁股凑近这些泥土

 

嫩芽的气味甜甜地扑过来——

 

好的爱情都是这样

 

两人中至少有一个被什么冲昏了头。

 

心如刀绞

 

我不擅长挤在人群中

 

向心爱的人告别。

 

——当我们应该拥抱时

 

却像其他人一样

 

只握了握手。

 

我不擅长,在最悲伤时

 

当着别人的面放声痛哭

 

我只能对天空感到

 

深深抱歉

 

当它真的一点点塌了下来。

 

廊桥遗梦

 

电影和小说的浪漫在于

 

我们只是旁观者。

 

七月在丽江,算不上最好的时候

 

雨水不可能隔着玻璃打湿衣裳

 

但能打湿一两张脸。

 

我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没有一双舍得流泪的眼睛。

 

我不是弗朗西斯卡

 

但你是我的罗伯特

 

罗伯特。你不知道现在就是

 

最好的丽江。多情的人在这里

 

无情的人也在这里。

 

——我爱你,但我不能跟你走。

 

致陌生人

 

四月的最后一个深夜

 

我们从里格半岛,沿着山路走回

 

尼赛村

 

山脚下是黑暗的湖水

 

湖水中有更黑的岛屿。

 

岛屿上有什么呢?也许有另一个你

 

正牵着另一个我在赶路

 

多少让人恐惧

 

我们相依为命般走在黑暗中

 

多少让人可惜

 

这黑暗如此短暂,后来

 

再也没有一个人

 

像你这样纯洁真诚地保护着我。

 

最后一首情诗

 

理智让人安全,也让人

 

不再可爱

 

人至中年仿佛情感的绝境。

 

——就算想你想得要死

 

我也不能再说出口。

 

人至中年,讲道德和责任

 

变得容易,但从容表达爱情

 

多么困难和荒唐!

 

这时说不说爱,不再重要

 

但分寸很重要。人至中年

 

最怕掏心窝时突然红了双眼

我以为,在当今诗坛华而不实的困境和乱局中,如果《十月》真的“忧国忧诗”,真的“有志于诗”,就应该以沉默的姿式,同流不合污,用文本向全国诗人说话,扎扎实实地发表好诗歌,办好“十月文学奖”中的诗歌奖,足矣!

我不读《十月》,没有权利去断言《十月》发表的诗歌好不好。唯有一次,从网刊上读到贵刊20181月号头条发表了吉狄马加的长诗《大河》(黄河),并配套发表了叶延滨的评论。只看那版面架式就让人生疑。刊登吉狄马加两幅彩色“领袖”般大照片,有这必要吗?群众诗人发表作品能享受这种待遇吗?《大河》诗有那么好吗?

就说叶延滨那篇吹捧到出了笑话的诗评,足以让人对《十月》的诗歌站位产生不愉快。请读:

叶延滨评论吉狄马加新作《大河》(一段):“中国历代上最杰出的诗人都自觉地走近这条大河,在所有诗人中,有一位成为这个文明的代言者,他就是李白。李白确定了他与这个文明的万世契约:“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啊,我们是上天的最好杰作!“奔流到海不复还”,啊,我们的命运在远方,没有回头路,汇入大海,并成为大海!李白的大河,见证了这个伟大文明的黄金时代盛唐辉煌。黄河流到了今天,流到了诗人吉狄马加的面前,也流到这个伟大文明复兴的时代。当代杰出的诗人与千百年前的先贤,担负同样的使命,为伟大的华夏文明代言。”

      问题是:

      1、写黄河的诗人和诗歌多,叶延滨为什么偏说只有李白和吉狄马加两个人?显然是说吉狄马加就是当代李白。

      2、如果还有学术良知,已逝的河南诗人马新朝的长诗《幻河》不比吉狄马加的《大河》好吗?建议《十月》发表《幻河》,和《大河》对比,让广大读者去评说。

     3、叶延滨评论中写道:“李白的大河,见证了这个伟大文明的黄金时代盛唐辉煌”。李白这句诗“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是写“盛唐辉煌”吗?挨得着吗?

     总之,今日诗坛上让广大诗人最厌恶的两堆“邪火”:狂欢的诗歌活动和官本位代替诗歌文本,《十月》杂志不给予火上浇油,该多好!

        (本文打印寄给《十月》杂志主编陈东捷先生,请求指教。)

发布日期:2019-12-17 14:20:06